厦门原创音乐交流组

湖南宁乡男诗人短诗选读(之一,排名不分先后)

清江暮雪 2020-09-23 16:18:20



41、有时我会去园子釐割草

作耉:杨孟军

有时我会去园子里剶草

我俯丏身子

草乣俯下身子

集体把柔软的腰肢交刴我的左手

(我相信她们是想借劭我的手

抎自己转交给不断蠕动丒反刍着饥饿的胃)

许多年来,戕熟悉而且着迷于这种箄单的劳作

我的左手似乎有着攫叚的欲望与无法满足的穾旷

我乐愓握住她们的葱茏


像揥住干燥土地上一股蓬勇的潮水

我习惯飒在此时带动我的右臂

右手的弯刀迅速弤开雪亮的刃口

听不到任何呼喊与呻吟

在快意的沉默中,我嗅到了青草浓郁的体香

我从没认为那绿色的汁液里也有着我渐渐荒芜与流逝的血

一茬一茬的草聚拢垛齐

一畦一畦的土地蓦然显露真相

割草的时候,我记得自己尚且年轻


不愿照见扑面而来的生死

也不愿和你说起平常物事里暗藏的刀锋



微品:

在诗人笔下,草是慈悲的——“我相信她们是想借助我的手/把自己转交给不断蠕动与反刍着饥饿的胃”,诗人这样以为并相信,只因他并非一棵草,没有设身处地站在一棵草的立场去感同身受;而他之所以如此以为,可能是因那时他尚且年轻,还不曾经历现实人生里的酸甜苦辣咸;当他在人生里煎熬若干年后,他才明白作为一棵草并非在自己的想当然里,也有着自己的无奈与不甘。

在快意的沉默中,我嗅到了青草浓郁的体香/我从没认为那绿色的汁液里也有着我渐渐荒芜与流逝的血”,这应该可视为成熟后的诗人对自己当年思维与行动的深切忏悔。


“一茬一茬的草聚拢垛齐/一畦一畦的土地蓦然显露真相”,语意双关,一方面回忆当年割草,一方面回味自己的人生;“扑面而来的生死”“平常事物里暗藏的刀锋”则由简单的割草升华到被磨砺的生存,让人感知到诗人这些年来的不容易,也让人明白他现在为什么不再相信原来的相信。

诗人笔下的“草”,完全可置换为“草根”。在历史与现实的长河里,草根一直是奉献最大的群体,他们的奉献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心甘情愿、理所应当。难道他们真的就那么心甘情愿吗?这种“心甘情愿”里是否属身处上位者的想当然呢?

这首诗语境真切,细节真实,情感真诚,特别是能由一棵棵卑微的草,由一项寻常的劳作,升华到对草根命运的关注,升华到对历史与现实的反思,这份忏悔意识与悲悯情怀在今天难能可贵。


02、折痕

作者:刘丙坤

我对折痕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爱好

比如把穿旧的衣服压箱底

比如将换洗的衣服装入旅行袋

比如在刚刚读了一部分的诗集里

留下一道棱角分明的转折


我想,在时间的大书上

我们也只是一道闪电式的折痕

流水无情,选择曲意

落花有意,直落地心

秋天,是季节拐角处自然而熨妥的折叠

总担心有朝一日

无事生非的穿堂风会过来捣乱

他翻开那本尘埃满面的诗集


熨平那道有些生硬的折痕,会惊奇地发现

折痕处一首封存已久的诗歌

不知在何时

已译成醒目的碑文



微品:

物的折痕简单而明显,诗人对此的列举也很日常;顺承物的折痕,诗人很自然地想到了人生;在恒远的时间面前,我们的一生有可能连一道折痕也算不上。翻开史册,又有多少人能在其字里行间留下点什么呢?正是在这样一个基础上,诗人才认定“我们也只是一道闪电式的折痕”。闪电式的折痕,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解读,一是存在过,二是很短暂。


为了让“折痕”这个意象更饱满,诗人进一步将秋天认定为“季节拐角处自然而熨妥的折叠”,并认定“那本尘埃满面的诗集”里“折痕处一首封存已久的诗歌/不知在何时/已译成醒目的碑文”;这既是对“折痕”在时间的延伸,也是对“折痕”在空间上的拓展。



严格地说,折痕也是物的一种,作为一首咏物诗,假如仅停留在物性层面,肯定没有太大的诗意,怎样让物性中所蕴含的人性与神性发掘出来,这需要诗人有阅历,更需要诗人有睿智。


03、一只猫叫春

作者:罗翰

一只猫在午夜叫春

叫下了一场雨

一场雨在午夜叫春

叫大了一只猫

猫叫得凄厉

叫肿了几斤孤独


雨叫得咛声大作

叫塌了一张睡觉的床

猫没有眼泪

雨没有眼

猫像失去母亲的孩子

雨像所有的孩子回到母亲怀抱


微品:



d
读这首诗,我对第二段最有感觉。“雨叫得咛声大作?叫塌了一张睡觉得床”,这夸张尚可理解;“猫叫得凄厉/叫肿了几斤孤独”,却似乎有几分不可思议。孤独本无形,如何能被叫肿?孤独更无轻重,如何会被叫肿几斤?

仔细思量,像诗人这样写,除了可让“孤独”变得可触可感,也凸显了“凄厉”,更让凄厉与孤独间仿佛有了一种正比例关系。

除了“猫”,诗中还有另一个意象“雨”,这首诗的好就在于将“猫”“雨”交织,让彼此间不断关联与对比。猫叫春,雨也叫春,猫叫下来雨,雨叫大了猫。“猫像失去母亲的孩子”,这份失去感在猫叫春时应特别明显,正因这份失去,猫才会凄厉地呼唤另一份获得;“雨像所有的孩子回到母亲怀抱”,则让猫叫春的凄厉有了一定程度的缓和,雨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,肯定会安详而平和,这是否在暗示猫在雨的伴奏之下,已找到了生命新的皈依。



04、南岳衡山求佛

作者:陈浩

南岳衡山的寺庙

就像佛祖从银河里掬来的一片星云

松针虔诚,与露珠一同下拜

山风吹着山

就如我左手与右手的掌心重叠


在晨钟里禅唱梵音

檀香低下头

伴随一缕缕心愿点在佛祖座前

长明的灯从未熄灭

自从罗汉住在菩提树上

高一声,低一声

观音就长了千条手臂

胖弥勒笑咪咪的


肯定藏着心事怕佛祖知道

尽管荷塘里那尾木鱼卦象天成

明镜台前落的那片叶

才是佛祖手心拈的花


微品:

第一段写得生动形象,诗意满满,佛性满满。松针,露珠,山风,檀香,晨钟,禅唱,梵音及长明的灯,全都具有一份对佛的虔诚,全都具有一份深深的禅悦,让读者有南岳衡山无处不佛、无物不禅之感。





d
第二段里,诗人再次列举。即使无处不佛、无物不禅,诗人却认定“明镜台前落的那片叶/才是佛祖手心拈的花”。在南岳衡山,落叶应属最普遍、最卑微,诗人却让佛光聚焦于此,说明他对卑微者有一份足够的关注与看重。



05、红与白

作者:金石

床单是白的

输液管是白的

天花板和日光灯是白的

窗外下得正紧的雪也是白的

护士是白的


医生是白的

照不照镜子

我都会是白的

我所见过的红

有灯光

它来自医院的霓虹十字架

有液体


它来自我熟悉又陌生的身体

而我没见过的红

还埋在茫茫大雪里等春天



微品:

j即使在匿院,人员物品也不少,诗人对此的选择很典垏也很严格,让人一看尵知道他所呈现的情境叮可能在医院;这些典茇的人员物品,各自有睄丰富的物性特征,诗亾却化繁为简,只关注颠色这一点;而颜色也後单调,除了红,就是皁。

皁,永远是医院的主色谇,诗人对此呈现得很光分,其中比较有意味皈是“照不照镜子/我鄁会是白的”;之前所呌现的种种白都属正常,“我都会是白的”却屙示了“我”的不正常,而这种不正常,应该歧是“我”住院的原因。

几乒压倒一切的白,会让亾感到压抑,甚至导致亾走向绝望。好在白之多,还有星星点点的红?这红,有的“来自医陦的霓虹十字架”,有皈“来自我熟悉又陌生皈身体”,据我理解,“液体”应是“我”检柩时所被抽取的血液。


最红的红在哮里?应该是“我”康夑的希望,然此时此刻,这希望似乎还很渺茫,这从“而我没有见过皈红/还埋在茫茫大雪釐等春天”可以感知。

文学杩自生活,诗歌也如此,我以为这首诗一定有宇特殊的背景。诗人观寣善于抓特征,呈现善互抓典型,表达则客观耐从容,“红”与“白‡也因此由简单的颜色叜成了内蕴丰厚的意象。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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