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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代缺少感动,但《芳华》却用哪4个“小”手段做到了

洞观视角 2020-07-23 14:58:5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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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精致小号(ID:lovejzxh)

无疑问,冯小刚执导的《芳华》是今年最打动人心的一部国产电影,在众多影评中,“感动”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之一。


一部电影要想感动观众,最主要的就是故事情节和演员的表演。然而,《芳华》在这之外又另辟蹊径,运用观众所熟悉的舞蹈和歌曲来渲染气氛,与故事情节相结合,形成了极强的感染力。


很多观众说,坐在影院里,看着熟悉的舞姿,听着熟悉的旋律,想不掉泪都不行!



这舞是《草原女民兵》《沂蒙颂》,旋律是《绒花》,以及八一电影制片厂片头所采用的《解放军进行曲》


不说电影情节,单是这四个“岁月杀手锏”一出,中年观众的眼睛立马潮润,这是他们年轻时的记忆啊!


《芳华》是浙江东阳美拉的作品,这个很多人都知道,可是,很多观众并没有料到,除了华谊等民营影视公司外,八一电影制片厂也是《芳华》的出品方之一。


当那光芒四射的八一五角星出现在大银幕上,当气势磅礴的《解放军进行曲》响起时,很多中年观众感到无比亲切。出生于50年代、60年代,乃至70年代的人,有几个没看过八一厂拍摄的电影?这旋律曾经响起在影院里、操场上,承载着少年时期的英雄梦,可以说,它是一道青春记忆的闸门




虽然仅是一个片头,但它已经让观众的思绪瞬间穿越到从前,与身穿朴素的65式军装的刘峰、何小萍、萧穗子等年轻人一起,重新走进那火热的年代。


电影一开始便是歌曲《绒花》的旋律。《绒花》是电影《小花》中的插曲,由已故著名作曲家王酩作曲,原唱者是李谷一。《小花》拍摄于1979年,上映后即火爆全国,《绒花》唱响大街小巷。那年,21岁的冯小刚在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担任美工。


刘晓庆在《小花》中扮演女游击队长何翠姑,赵永生的亲妹妹赵小花


在《绒花》原唱中,伴奏使用的是当时颇为流行的电声音乐,而在《芳华》中,《绒花》经过重新配器,旋律更为深沉,充满浓浓的怀旧情绪,格外打动人心。配上开场的大幅毛主席像,以及红色的大标语“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”,那个年代的浓郁氛围立刻充满银幕。


《芳华》采用了两个舞蹈,即1976年上演的舞剧《草原女民兵》和1973年上演的芭蕾舞剧《沂蒙颂》,这两个舞蹈都很经典,但因为是70年代作品,舞蹈带有那个年代的鲜明特色,“革命”劲头偏猛,因此,多年来很少和观众见面,年轻观众对它们并不熟悉。


可是,从电影上映后的反响看,无论是中年观众,还是年轻观众,似乎都被这两个舞蹈迷住了,很多人都用“太美了”来表达对这两个作品的喜爱。


说实话,与当下人们能够看到的各种舞蹈相比,《草原女民兵》确实有着很大不同,因为,在那个年代里,舞台上少有“小女人”,更没有扭捏作态,就像舞蹈中的女民兵,那是“飒爽英姿五尺枪”、“不爱红妆爱武装”的女性。



冯小刚特别喜欢这个舞蹈,在电视访谈中,他说:“《草原女民兵》的开场太经典了。”对比1976年的版本不难发现,在原版舞蹈中女民兵们“英气十足”的基础上,《芳华》开始排练场的那段明显增加了女性柔美身段的展示,很显然,这是冯导“与时俱进”思想的体现


对于这段舞蹈,有些人喜欢用“大白腿”来调侃,比如,女演员的小衬衫、小短裤,以及由此衬托出的身段曲线。还有人说,当年的装束不太可能是这个样子。其实,“大白腿”没有什么不好,既然片名就叫《芳华》,没有丝毫青春气息,连一段白腿都看不到,你还有什么资格谈“芳华”



在《芳华》中,排练《草原女民兵》那场,主角是萧穗子,等到高原为骑兵演出时,主角换成何小萍,但考虑到影片的整体节奏,这段舞蹈在上映时被剪掉了。因此,影片中的《草原女民兵》就主要由萧穗子来表现了。扮演萧穗子的钟楚曦身材高挑,动作到位,把女民兵的精气神表现得很好。




冯小刚就是这么神:用一个多年前的舞蹈为影片营造时代氛围,旧壶装新酒,在英气中加进妩媚;明明与当下相距较远,却演绎得恰到好处,让对那个年代完全陌生的年轻人也由衷赞叹;在女性以百分之二百的力量展现妩媚与性感的今天,唱着“草原女民兵心红志如钢”,却毫无违和感。


舞蹈中,红旗握在萧穗子手里,却随着冯小刚的意图尽情挥舞,极好地调动了观众情绪。宋代词人潘阆无缘结识冯大咖,但是,其《酒泉子·长忆观潮》一词中的那句“弄潮儿向涛头立,手把红旗旗不湿”,说的分明就是冯导的这股无畏和洒脱。


与《草原女民兵》相呼应的是另一个舞蹈《沂蒙颂》。《沂蒙颂》原为四幕芭蕾舞剧,由中国舞剧团(后中央芭蕾舞团)首演于1973年北京天桥剧场,后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成同名舞台艺术片。《芳华》截取了该剧中英嫂的一段独舞,就是那段脍炙人口的《愿亲人早日养好伤》



影片《沂蒙颂》为舞剧,并无台词,但这段独舞有女声伴唱,旋律优美,曾广为传唱。在《芳华》中,文工团到医院为伤病员慰问演出,舞蹈没有伴唱,而是改为音乐伴奏,交响音乐的声效极强地烘托了军民情的感人气氛。


如果说开场舞蹈《草原女民兵》突出了萧穗子,那么,到医院慰问的这段《沂蒙颂》完全就是为影片主人公何小萍定制的。在舞剧《沂蒙颂》中,沂蒙老区善良的英嫂用乳汁救了负伤的解放军排长方铁军,熬鸡汤帮他恢复健康,而在《芳华》中,从战场归来的何小萍恰恰也是伤者,心灵的伤者。


看过《芳华》的人,几乎没有不为何小萍的这段月下舞蹈感动的。何小萍是个身世坎坷的女孩,在家中和文工团里都没有得到温暖,疼爱他的父亲未能见女儿一面便撒手人寰,唯一真诚对待她的战友刘峰却因为一次搂抱事件被下放,后又在战争中失去右手。何小萍就像她的名字一样,如孤单的浮萍一样生活着,直到战争的残酷击垮了她的心灵……


当卓玛等女演员在舞台上表演时,台下呆呆的何小萍也被音乐唤醒了记忆,独自来到剧场外的草地上,随着场内的音乐伴奏翩翩起舞,那舞姿和身段堪称绝美。月光下,身穿病号服的何小萍独自起舞,而观众只有身穿白大褂的军医,联想到小萍所经历的各种不幸和苦涩,影院内的观众怎能不感动落泪?




有人说,何小萍的这段草地独舞将成为中国电影史上最唯美、最能打动人心的镜头之一,此话并不夸张。


影片结尾,人到中年的刘峰和何小萍依偎在小站长椅上,那种相依为命的战友真情再次戳中观众泪点。这时,《绒花》的旋律再次响起,韩红深情的歌声与那一幅幅记忆的画面交织在一起,让观众的情绪达到顶点,中年人看到了自己消逝的芳华,年轻人看到了父母这一代人远去的青春,此时此刻,真的是两代人的泪水流在一起!



既然片尾歌选用《绒花》,很多人自然会想到原唱李谷一,有人说,还是李谷一唱得好,如果用原版《绒花》就更好了。可是,看过《芳华》后,我对比着听了李谷一版的《绒花》和韩红版的《绒花》,觉得还是韩红演唱的《绒花》更能表达出影片的情感。


李谷一年轻时的声音比韩红更清脆,但是,原版《绒花》中的电声音乐显然已经不适合现在观众的欣赏习惯,另外,《小花》表现的是解放战争时期的兄妹情、同志情,情绪表达与如今的《芳华》有不小出入。相比之下,韩红的演唱深情中透出一丝惆怅,与观众的怀旧情绪产生了强烈共鸣,而这正是《芳华》想传达的情绪。


《草原女民兵》,《沂蒙颂》,《绒花》,加上片头的《解放军进行曲》,这两舞一歌一曲,让冯小刚用得恰到好处,整部影片的情绪完全渲染到位。当观众走出影院后,那优美的舞姿,感人的歌声,激扬的旋律,仍然闪现在他们的脑海中,回响在他们的耳畔。


张艺谋在电影中的色彩运用曾经让我叹服,如今,《芳华》中的舞蹈和音乐运用则让我对冯小刚深深折服,虽然是旧舞新排、旧歌新唱,但那艺术感染力绝不是盖的。尽管《芳华》也有一些问题,但是瑕不掩瑜,一句话,冬日里的《芳华》让人感动,让人难忘,我不扶墙,就服冯小刚


作者:枫叶君

前新华社记者,现定居加拿大

著有长篇小说《移民》(新华出版社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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